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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还未舞完,皇帝迫不及待地亲自走下正座,一把扯去了舞女蒙面的薄纱,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展露出来,波浪般的卷发好像柔顺的绸缎,只报以嫣然一笑,轻而易举将皇帝迷了心窍。
他轻轻握住舞女的手,笑谈间将她揽入腰间一并坐进皇位,群臣无人敢进言,皇帝龙颜大悦,当即下旨封赏西域使者,命人将舞女册为嫔妃,即刻迎入后宫。
如今雁过留声,朝臣密密匝匝挤在昏暗的正殿里,看着他们的皇帝萎靡不振地坐在龙椅上,脸色灰白,整个人在一朝一夕间仿佛老了十余岁,好像事到如今,仍然不明白今日为何会引发这等惨案。
今天这桩栽赃陷害,不仅扣给了西域一个“意图叛反”的名头,贵妃险些白白丢了命,然而最残酷的还是,偌大一个空荡荡的相府里,抛去几个下人,只剩下孤苦伶仃的宰相夫人留在院子里,身边还带着一个九岁的孩子。
潭肆猛地从梦魇中惊醒,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边,面无血色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整个人湿淋淋的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潭肆有些茫然地睁开眼,他的一张小脸惨白,唇上还有方才自己在病痛间咬的齿痕。
他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,却已经先一步骤然翻过身,用力揪住身旁太医的手,吓得老太医两撇花白的胡子险些飞起来,他“呲溜”一声瞬势滑到地上,搀住潭肆胡乱挥在空中的手,颤颤巍巍跪下道:“殿下,不可乱动啊!”
潭肆的瞳孔凝成一个漆黑的点,猛地哆嗦着吸了一大口气,他这才幡然醒悟,从黯淡无光的眼中慢慢浮现出光彩,终于看清了四周——只见他此刻仿佛被扎的像是只刺猬,半边身子都麻木无力,从一侧脚腕一直扎到腰胯间,满是密密麻麻的、极细的银针!
他方才那一挣扎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现在便只能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,木然地转一转眼珠。
“殿下?听得见微臣吗?您现在切勿乱动,不适之感可有好些?”
耳旁是太医在试探地唤他,潭肆皱起眉头,慢慢闭上眼,他只觉得眼前像是有一团火在烧,所看之处都在隐隐泛红,视物模糊不清,更是头晕脑胀,浑身却冷得打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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