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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女子摸了摸身边半大孩子的头顶,站起身来点点头,道:“正是,我来唤你们几人一并同行,认一认山里的药。”
师父却忽然插话道:“元珊,我下午留在家,昨日有几副药恐怕得改一改,你下午记得采些新鲜艾草回来,我瞧这孩子手上有蚊子叮的痕迹。”
江子墨听得这声“家”,眼里的光黯淡下来。
被唤元珊的女子正是众人口中的师娘,单姓一个“颜”字,并不像寻常已婚的妇人,颜元珊不喜首饰绸裙,只一心用功在草药古方,凡配药采草皆亲力亲为,这身衣裳反而方便她山间来去自如了。
此刻颜元珊的气也消了,半真半假瞪了男人一眼,道:“再惹哭他,我就揍哭你。”
男人一笑,只抱着江子墨来回悠荡,他好脾气地应道:“哪敢不得令,喏,子墨可给为师争口气,莫要再哭了啊。”
江子墨便在这间医堂里住了几个寒来暑往。
他身量长高了些,也没有最先那么小心翼翼了,几年来一并跟着众人认字读书,闲暇时同年龄差不多的孩子打闹嬉戏,就算摔倒了也能拍拍灰站起来,不再像从前那般怯生生地哭个不停了。
在十岁生日这一年,师父招了他出去,两人踩着雪走进后院里,冬日冻了一地的霜,他刚吃过师娘煮的长寿面,鼻尖还沾了点油花,胡乱用袖子抹过,看着像只小花猫。
男人对着他笑了笑,一点点擦干净他的脸,露出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人白净的面庞,下颌尖瘦,眼睛睁得圆溜溜的,呼出的白色哈气染上了睫毛,重新凝结成冰珠,在眼睫上挂了零星几点雪白的霜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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