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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戎吐沫横飞:“黑店!”
易然赞成地点头:“黑店报的官就要来了,一会就要带人上楼挨个排查究竟是谁使剑。”
邱戎没声了,半晌他喝完了杯子里的冷汤残茶,一拍桌案站起身来,易然从容地抬头瞧着他,只见他伸手去摸挂在腰间的剑,不知掐了个什么招式秘诀,那柄宽大的剑竟连带着剑鞘,在空气里闪了几从微弱的光,便无声地缓缓隐没了。
易然愣住了,像第一次瞧见变戏法的,他猛地回过神来,转头看向潭肆,却只见潭少爷仍然无动于衷,不屑地叩着桌面冷笑道:“没出息。”
邱戎率直道:“此乃明哲自保,潭小友不妨也隐了剑,先暂且避过风头。”
潭肆满脸鄙夷:“我坦坦荡荡,没杀就是没杀,有什么好藏的。”
易然淡定回头看向潭肆:“第一天慌不择路翻上屋顶的是何人,我记性不好给忘了。”
这俩人一个赛一个不要脸,给少爷差点没气个半死,易然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,他喝了口冷冰冰的隔夜茶,手里握着杯子,摩挲着瓷器不经意烧出的细微纹路。
二人这一路来,每每生出什么祸端,总像是有人故意要栽赃给他们一行人里身份最离奇的一个——简直就像是冲着潭肆来的。先是在隔壁镇上出了缉捕令,而今又留下一个被剑捅死的伙计,官府就要来堂堂正正抓他们的现行。接连交替的事件仿佛都在指向潭少爷,好像暗中有什么人绝不善罢甘休,一定要看到他被抓上公堂,再将这些黑锅一一背了,最后将他的身份引出来才好。
易然出神想着,忽然一怔,他听见楼下逐渐开始骚乱的动静,重叠的脚步七零八乱,混着重重的咳嗽声,楼下有一粗狂男子嗓音,正扯着脖子大喊:“稍安勿躁!从一楼逐间盘问,任何人从现在起不得私离客栈!”
二人暂且无视了邱戎,互相看了一眼,易然从他那双冷冷的眼里读出了“别找死”的意味,他了然一笑,起身快步走向窗边,冲邱戎抹了下脖子。邱戎看了半天俩人打哑谜,收到易然的信号,顿时心领神会,当即扯住潭少爷后脖领子,拎小鸡崽子一般将他抗起来,易然从窗口轻巧一跃,正落在下头一楼的遮雨檐上。邱戎架住潭少爷那尊贵的脖子,假惺惺道:“得罪了!”,而后也一并翻窗而出,还不忘把窗户顺手关上。
潭肆身量轻瘦,此时被人扛起来就跑,只觉得丢尽了这辈子的脸,他满面通红,伏在邱戎肩上挣扎,猛地一脚踢在他膝窝里,邱戎应声一歪,踉跄几步,险些扑倒了翻下楼去,他像是抓了个烫手山芋,忙不迭把潭少爷往易然怀里一塞,自己先打头阵,踩着长长一道围墙,像是个杂耍卖艺的,在上面摇摇欲坠走起独木桥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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