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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主人应当久居深阁,是位手无缚鸡之力的。他先前看过一圈屋内陈设,并没有刀剑之类的兵器,觉得此番推断合乎情理,这位妇人一早便梳妆整齐,只盼着今天来府上搬砖做工补墙角的是位俊俏的壮年,此时派了小丫鬟出去,只自己独自一人坐在屋里,对镜欣赏美貌,暗送秋波,眼含春水,独叹我见犹怜。
于是贼人当即起了歹念,翻窗而入,顺手抄起镇纸便将人打昏,易然想到这,觉得一切都通畅起来,好像诸事发展俱是理所应当,但又似乎有些巧妙得不合逻辑。
此刻太阳毒辣,房门紧闭,窗口直往里裹着热风,屋内的温度也渐渐升高,易然用两根指头拎起领口扇了扇,试图从这蒸笼一般的氛围里透一口气。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,他瞧着有些怏怏的,眯起眼看着窗外的热浪,在席卷来的热浪里继续吃力地思考。
那歹徒瞧这妇人面容姣好,衣着华贵,下手不由自主也轻了些。谁料刚半炷香的功夫,自己腰带还未解开,妇人便悠悠转醒,看清了身上陌生男子正行苟且之事,面露惊恐,立刻张口欲喊,贼人唯恐尖叫声引来仆从,也被看见了模样,索性痛下杀手。
易然费力地眨着眼,浑然不觉自己面色通红,额上的汗珠细细密密。他慢慢转念想着——接着歹人便抄起镇纸,殴打到妇人后脑,直到她发不出声音来,这人应是迷信一则江湖传说,死人眼中能留下生前看到之物的影像。便生怕自己由此落网,便按照一贯的例子捅烂了眼睛,还不忘顺走耳环当做此行纪念,当场逃之夭夭了。
说起来也真是奇怪,易然站在酷暑天的外头,晒太阳晒得汗流浃背都未曾怎样,反而在这大门紧闭的闷热室内,愈发昏昏沉沉,不知不觉中暑了。
恍惚中,在他摇摇晃晃快要倒下前,脑中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涌上来,唤醒了他记得不太真切的画面。
“你成天能不能学点好?”记忆里的声音像是一位怒气冲冲的青年,看不清容貌,他从屋子里遥遥掷过来一支毛笔,咬牙切齿冲这边喊道:“易然!这已经是你气跑的第四个教书先生了!”
易然此时尚未及冠,就有一副小大人的做派,端端正正跪在屋外。他面无惧色,昂首规矩答道:“我对先生很是客气,不知他为何不愿再教我了。”
屋内的青年气得一时哑口无言,听动静先是喝了口茶,润了润喉,半晌才又提起中气吼道:“你有脸说!谁给你的胆子把人家一把胡子剪了!”
他重重甩飞了茶杯,砸碎了一地瓷片,热水裹着茶叶哗啦一声泼在院内砖地上,离跪着的易然膝前只有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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